◎ 许 美 姗

 

我刚刚度过了自参加工作以来最最身不由己的一个月，这对我那颗恣意放荡的小心脏来说，可真是一种煎熬。我急切地想找点什么乐子来哈哈大笑一下，以找回生活的乐趣。

 

我所向往的那种恣意放荡的生活，在张五常的《凭阑集》中，有过一段颇为精彩的描述 -- 那是六十年代的一个夜晚，芝加哥大学经济系的一帮教授，从英国邀来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科斯，要跟他过招，地点选在某教授家中。在张五常的笔下，“那一夜，成了英国的光荣。一个来自伦敦的英国佬，单枪匹马，战胜了整个芝加哥学派”。当众人厮杀得难解难分之际，某教授忽然灵光乍现，跳起来问了一大串问题，于是，“刀光剑影之后，尸横遍野，只有科斯，始终屹立不倒”（只记得歌词大意如此，原著更精彩）。每次读到这一段，都要哈哈大笑，觉得无比荡气回肠。如果我生在六十年代，就算倾家荡产也定要奔芝大而去，天天看高手过招。若是自己有长进，兴许哪位高手肯赏脸交手几回，即使被打败，也真心叹服，死而无憾。

 

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可笑的噩梦。我梦见年度质检审查（QA Audit）来临的时候，大家都出差了，只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，然后质检的大佬就来了，非让我带他们去工厂检查。我一路上担心着，工人们都戴安全眼镜了吧，生产记录都齐全吧。到了工厂门口，老远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，心想，工人们可别是在打牌啊。推开门。。。我的天哪。。。工人们都在斗殴！一群工人开着大叉车朝我们冲过来。。。我就惊醒了。赶紧安慰自己说，好兆头好兆头，因为梦境和现实是反着的反着的。。。后来，果然，我们这回质检审查得了一百分。

 

想起来有一次和鸿儒兄在上海等飞机，闲得无聊，就去参观机场的大闸蟹柜台，看着那些大闸蟹都被一个个捆住了手脚、动弹不得，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，只是嘴里还在吐泡泡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表示它们还活着。鸿儒兄说，你看你跟大闸蟹像不像，平日里那样张牙舞爪、不可一世，一到了要汇报工作、接受审查的时候，就老老实实动弹不得，只剩下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嘴巴哇啦哇啦说。

 

又岂止是我。慢慢人生路，谁不被review几回，谁不被audit几回。人人都是大闸蟹，所有大企业都是一个硕大的阳澄湖。